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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乡下人变为城里人 野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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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野川
2024-07-09

《由乡下人变为城里人》
------回首来日三十年之二十六

不少朋友说,当年我采访过宫崎骏先生那样的大师,令人羡慕。说实话,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在以后的岁月里,从各个角度了解了宫崎先生之后,才感到那次先生对我这个不合格的采访者的耳提面命,是在日本的无数经历中的一颗非常璀璨的珍珠。
中国也有大师,不过不是在现在,而是在遥远的过去。老北大的冯友兰教授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大师。真正的大师一般不是只会引经据典、故弄玄虚,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。而是将深奥的问题演绎成平常人都听得懂的浅显的道理,通过接地气的语言来阐述。
冯友兰先生是研究儒家哲学的,我完全没有涉猎,但是先生对于人类现代化的一段描述,是现在了解到的,在这方面的研究中最为高明的论述。先生用了一个乡下人成为城里人这个例子来打比方。

人类的早先,没有城市,都是农村乡下。后来因为地理环境等因素形成了大量人群生活的聚集地,同时人多了之后必然形成了约定俗成的意识,必须要建立起相对比较有秩序的文化。以后这个人类的聚集地慢慢变成了具有人口多,经济繁荣,生活方便的城市。越来越多的乡下人听到城里的好处,便从乡下来到城市。这些乡下人在发现城市的许多好处的同时,也发现了很多让自己难受的地方,比如因为讲话大声,不讲卫生,不遵守秩序而受到城里人的训斥,甚至是歧视。
一定有一部分乡下人无法忍受城里人的态度,以及城里的规规矩矩,索性回到乡下,永远做乡下人。当然还是更多的人因为喜欢城市留下来,有的人不喜欢城市,但是喜欢城里好赚钱也留下来。为了能留下来不得不改掉陋习而成为城里人。成了城里人后,他们又会歧视以后进城的乡下人。这就是歧视这种行为,具有非常积极意义的一面。西方国家在住的华人,在有关是否接纳中国移民的民意测验中,反对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种族。"非我族类, 其心必异"到了今天成了"是我族类,其心必异"。这就是人类文明进化中的极其有趣,不可思议的一面。

越来越多的乡下人进城成了城里人,这是人类进化的正向潮流,当然也有反向潮流。比如一大群乡下人进城,用暴力手段强迫城里人按照乡下人的规矩行事,于是城里人又变回了乡下人,城市又变回了乡下。这在人类历史上不胜枚举,是非常可怕的事情。
谈了非常严肃的问题,还是谈一个轻松的话题。每天早上都看NHK电视台的连续剧《半分、青い》,剧中的主人公,在日本岐阜乡下长大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小雀子,也在三十年前到东京。天真烂漫的乡下丫头小雀子到东京可不容易了,周边都是城里人对她没有一视同仁。他的老师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漫画大师,一次因为一个自己的失误,颐指气使怪罪到小雀子头上。小雀子一怒之下,不做城里人了,回到岐阜又做乡下人了。还好,大师知错必改,到岐阜乡下向小雀子的父母亲谢罪,向小雀子赔礼道歉。这样小雀子回到东京又成了城里人。

确实,由乡下人变为城里人的过程都是不容易的,都是历尽艰辛的。



十四行诗朗诵者  怡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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